星际争霸 暗黑破坏神 FF14

【Hanzo/Genji】身后事

半藏x源氏 清水放心吃,这总不会屏蔽了吧

 

半藏仍然是个普通人,而源氏已经不是,他们需要准备一些事了。

 

1.

  “我很抱歉,源,我和他恐怕不能再坚持更久了。”当一个医生对你露出如此愧疚的表情,源氏大概就知道事情已成定局了,更何况博士是他的朋友,他本身已经够难过了,不应该再牵连更多人。

  “你知道我怎么想,齐格勒博士,”忍者歪了歪头,“我们……大概早就做好准备了,请不要为我们难过,博士,他说这是非常普通的事,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。”

  齐格勒扬起眉毛,“你倒是……比我想象得要能接受。”

  “我已经算是死过一回了,”源氏边悄声推开病房的门,往门缝里看了一眼,“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痛苦的……他能这样走过一生平安离去,我已经没什么好奢求的了。”

  她侧过脸,监测站高层用了大块的防弹落地窗,夜幕上圆月正好,落在忍者冷冰冰的金属上泛起的光泽比往常要柔和地多。

  “即便如此,”她叹了一口气,“我仍然对此感到遗憾,所以别逞强,大男孩,”齐格勒凝视着忍者身上黯淡的幽光,“我知道你最脆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,如果你需要,你的朋友都在这。”她拢了拢发白的头发,作为一个干练的医生,依旧别得整整齐齐。

  源氏低低的语调里流露出一点笑意,又好像觉得不大合时宜很快收敛了下去,“即便抛却此身,博士,我也不算年轻了。”

  “你想要探视他吗?我可以给你开陪护证明。”

  他凝视着门缝里他逐渐衰弱老去的世界,坚硬的金属隔绝了所有表情,“还是……不了,”源氏合上门,转身朝电梯出口走去,“你说的对……”

  “我现在是在逞强,这样对我们都没好处。”

 

2.

  “在你的国家,”头发乱糟糟的甜心上蹿下跳地终于赶上了忍者腾跃的步伐,于是他们一起蹲在钟楼上看着夜幕下酣睡的城市,“会带走你哥哥的也是死神吗?不是拿霰弹的那个。”

  最近他的朋友们都过于小心翼翼了,他是说,还活着的那些朋友和战友,总是刻意地去避免在他面前提起这些话题,但奥克斯顿不同,她总是这么懵懵憧憧的,或者说,她总是这么善于安慰人。

  “唔,”源氏说,“我们通常不尊称这位神明为‘死神’,是的他也不拿霰弹枪,含蓄的传统并不推崇过于直白的情感,老人和前辈们不喜欢这样。”

  “传闻琼琼杵尊接管八千戈神的国土后,八千戈神便承命掌管幽冥之事。”

  莉娜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会儿,费劲地理解那些对她来说太过拗口的音节,“嗯……嗯……我听不大懂,但是感觉会很温柔。”

  “这位神明,”源氏一边应付精力无穷的姑娘一边听雅典娜对目标区域的扫描报告,站在时间之外的她是和他一样少数仍旧没有变化的人,至少外表是,“也曾遭受过兄弟的迫害,后来他击败了他的兄弟,得到了自己的领地。”

  “噢!”莉娜学着忍者弯腰俯身,他们像两只小豹子匍匐在阴影里,“那可真勇敢!”

  后来呢?

  “后来……”源氏想着兄长过去自己都话说不清楚的时候,学着大人给摇篮里的自己磕磕绊绊地念《古记事》,他的记性其实一般般,但明明不该记事的年纪,却清晰地记得,“后面的字他不认识,就没念下去了,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“你哥哥?”

  “嗯。”

  奥克斯顿不说话了,他们一起在静谧的夜里沉默下去,风把她本来就乱蓬蓬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,好几次忍者的发带被卷到她后颈上,莉娜觉得有点痒痒的,让她想掉眼泪。

  “源,”她摘下眼罩悄悄擦了擦眼角,她的朋友一动不动地假装没看到,“我想我的家人了。”

  “他们一直在这里,”源氏安慰着探过一只胳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你的所爱从来不会远离你。”

  于是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,她知道她的朋友一直很温柔,不会责怪她的好奇心和怜悯,莉娜对此感到愧疚,却又忍不住寻求一点安慰和保护。

  “那你呢,”她的眼睛被水雾沾染得亮晶晶的,“那你的……呢?”

  源氏站起来,雅典娜已经将数据直接传给了他的系统库,得开始行动了。

  “五十年了,莉娜,”忍者估量了一下到对面天台的距离,即使这是十八层楼,他轻轻动了动小腿,预热完毕的机械神经已经准备就绪,“我们看着彼此五十年了。”

  “已经足够了。”

  幽绿的光芒像转瞬即逝的闪电,源氏已经消失在奥克斯顿的眼前。

  “哎!哎!”莉娜跳了起来,她胸前的装置和她一起急得嗡嗡作响,“等等我!”

 

3.

  “你知道吗?”半藏瞪着他,“我倒是很想叫你陪葬来着,你这个向来忘恩负义的傻瓜。”

  “就是迟了一段日子,哥哥,”源氏不以为然地把花插到花瓶里,并学着回忆里母亲的样子,把高低枝,红绿萼一一摆放地颇有生趣,“我也有工作要忙啊,何况你现在精神还不错。”

  “你要是真想叫我同行,那我们就一起去拜见父亲大人好了。”

  “哼,”他的长兄几乎是从鼻子里喷出这句不屑的话,“我可不敢带你去。”

  “我们不过都是家族之耻罢了。”

  源氏摆弄花瓶的动作停了下来,他似乎想说什么,但是看到病床边另一头各种繁复的仪器,它们庞大地就像蛰伏的怪兽,而他衰老的兄长躺在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中。

  于是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把窗户关小了一点。

  “博士说你现在不要吹风,”他随意地顺着窗外往下看了一眼,人烟稀少的海边大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运输车驶过,向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开去,“怎么,无聊的话要不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?”

  “哦,”半藏说,“快滚出去,小混账。”

 

4.

  莉娜靠近他,执拗而坚持地把他攥地死死的手指一一掰开,其实她没法和尖锐的机械动力对抗的,但是源氏还是顺从地松开了手,他不能伤到她。

  “会好的,”她难得用一种命令般的语气对他说,看起来就像曾经对温斯顿的体检报告板着脸的齐格勒,“一定会好的,安吉拉还有温斯顿他们是最最最最优秀的医生和科学家。”

  源氏头一次开始愤怒地痛恨自己异于常人的敏锐神经系统,它们是如此残酷,让他不得不面对急救室里每一次尖锐的机器警告,又是如此懦弱无能,他听不见半藏的心跳和呼吸。

  一点点,他向竜神低头恳求,给我一点点声音就好。

  但他不能对奥克斯顿流露出来。

  忍者点点头。

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他们沉默地握住彼此,像某种脆弱而孤独的依靠,静静地站在明亮到感觉刺眼的走廊无助地等待着。

 

5.

  “他想要见见你。”

  “嗯。”

  齐格勒觉得感觉很奇怪,她已经送走过很多曾经的同事,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,她突然不想面对了。

  “啊对了。”

  她停下来,偏过头看着忍者,“什么?”

  源氏摘下了半块面罩,向她深深鞠躬。

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

6.

  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,就是比他预想地还是太快了一点,原本他打算送兄长回花村的。

  不过现在倒也可以。

  他在一边坐下来,“哥哥,”忍者轻轻碰了碰他的手,“我来陪你了。”

  “……不,不,”半藏艰难地说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,他大概已经开始分不清事情了,忍者顺从地俯下身靠近兄长,他知道这极有可能是遗言,是他最后漫长人生必须背负的信条。
  “不要……陪我,你…不要死…”源氏偏了偏头,他的兄长大概是误会了他的话,可他的哥哥虽然虚弱却前所未有地认真,模仿着那个重逢的月夜他曾落下的话语,“你还有未竟之事……弟弟…”
  源氏避开繁复的输液管握住半藏的手,就像儿时兄长也曾牵着他在求学的路上。
  “你……从小便是这样,心比谁都要远……”半藏疲惫地阖上完,缓慢地收拢手指回握住胞弟,“曾经岛田这个名字……是你我的枷锁……让你不得随心而行……”
  “我知你心中存有武士之道,而今阻碍你翱翔的最后岛田家束缚便是我……”
  “待我归去,你切勿再度茫然,尽管去伸张你心中的武士之魂。”
  “记住我的话,”半藏的语气突然严厉高昂起来,命令般严苛的语气仿佛仍然是那个万人之上的少主,“你绝不能丢下你的荣耀,倘若我在幽界路上看见你的生魂,万不要想我会原谅你。”
  忍者低下头,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而温顺,“如果这就是您想要的,”他握起半藏的手贴到冰冷的额头上,“如你所愿,长兄。”
  “但你要是自认为是我的枷锁,那就大错特错了,哥哥,”源氏直直地面对半藏越发虚弱的眼睛,“兄长,你确是我所依存的高枝,所停歇的云头。” 

  半藏的眼神亮了一下,又黯淡下去,他虚弱地嗫嚅着,声音低到叫人听不清,源氏低下头越发靠近他的兄长,从别处看,兄弟俩正无比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低语,而不是生离死别的最后一刻。

  老去的武士看着胞弟依旧明亮的眼睛,靠在他额头上的手下滑到眉眼间,像是在穿过他试图触碰向更辽远的地方,那些旧日的黄昏,永不凋零的晚樱,满月夜,浮动的炉香和雨后枝头啁啾的雀啼。

  “那些隔过黑暗的花与水……”

  源氏感到触碰着自己眉间的手指松了下去。

 

7.

  “温斯顿博士。”

  “呃,源,我很抱歉,你……”

  “啊,没事,我想请个假回日本一趟。”

  “唔唔好的好的,雅典娜?雅典娜!我让你办的事呢?”

  “机票已经订好了,温斯顿,特工。”

  “谢谢,雅典娜,不过温斯顿博士,我想……是每年都需要给我一段时间。”

  “我们知道的,源氏,尽管去吧。”

  “非常感谢。”

 

8.

  “我的父亲大人在这里当值时候,”新来的值夜保安点了笼灯的火,远处壁画下供奉的弓弦隐约发出令人胆寒的冷光,“他说这里供奉的好像是……刀?前辈,什么时候换成弓了?”

  “唔,”打着呵欠的老人漫不经心地瞥过一眼发黄的字画,“不知道,反正就……哪一天突然那残刀就不见了, 上头说别管这个,还有更稀奇的,你知道不?”

  “什么?”

  老人突然来了兴致,神神秘秘地凑到保安身边压低声音,“换了弓箭,每年都还如同往日……传闻年年都有鬼影前来祭拜,神不知鬼不觉,没人见过,但破晓时前来打扫的下人都能捡到余香和炉灰,你说怕不是鬼灵敬这竜神?”

  年轻人被神神叨叨阴森森的语调吓了一跳,“您可别吓我……”

  “啊,没多大事,”老人一脸稀松平常地摆摆手,“说是传闻也就这样,你看前年就没闹腾了。”

  “前年?”

  “是啊,”他眯着昏花的眼睛瞅了瞅大门外浮动着樱花的满月,“去年也没有鬼影来祭拜了,八成就只是传言吧,我看今年大家都可以睡个好觉。”
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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